一位维吾尔政治犯的强迫劳动改造噩梦

塔依尔.哈木提

(讲话稿,是吾尔人、演、人活动家塔依尔.哈木提先生, 2019822日,在公民力量举办发布报告《棉花:每根纤维都充满谎言——中国新疆的强迫劳动和监狱劳工产业与全球供应链的关联报告》新闻发布会上的演)

发布报告《棉花:每根纤维都充满谎言——中国新疆的强迫劳动和监狱劳工产业与全球供应链的关联报告》的”新闻发布会;左:Louisa Greve (维吾尔人权项目对外事务主管);中:塔依尔.哈木提;右:祖拜拉.夏木希丁(维吾尔人权项目中文联络员)

发布报告《棉花:每根纤维都充满谎言——中国新疆的强迫劳动和监狱劳工产业与全球供应链的关联报告》的”新闻发布会;左:Louisa Greve (维吾尔人权项目对外事务主管);中:塔依尔.哈木提;右:祖拜拉.夏木希丁(维吾尔人权项目中文联络员)

我是在东突厥斯坦的喀什葛尔长大的。自小时候起,我对父母被迫从事所谓的“义务劳动”(Hashar=强迫劳动)印象非常深刻。每年秋冬,地方政府组织所有农民去挖水渠,捡棉花,开荒等等。这些劳动,他们不但得不到任何劳务费,反而,如果因病或家里有事儿而不能参加,他们就得找一个劳动力顶替或交钱。对此,那些农民苦不堪言。等我上小学,我也开始参加了学校安排的“义务劳动”。每个秋冬,我们也必须去棉花地里捡棉花和提着篮子到处收集动物粪。这种劳动没完没了。当时我对自己发誓,我要好好学习上大学,留在大城市,永远不当农民。

1996年2月,我为了去土耳其留学出境时,以“携带敏感资料出境”的为由被抓。在乌鲁木齐市公安局东山分局看守所被关押了十八个月。1997年8月被判了三年劳教,送到了喀什葛尔劳教所。当时,这个劳教所服刑的近350个囚犯几乎都是维吾尔人,其中约230人为政治犯,即因自己的宗教信仰或政治观点而受惩罚的人。顾名思义,在劳教所,所有人都被迫从事各种体力劳动。刚开始,我和其他人一起到离劳教所不远的戈壁滩挖砾石(sheghil)。除了星期日,每天每人必须完成挖出两平方石子的任务。如果有人完成不了任务,在晚上的总结会上,他就会被警察用电棒挨打。为了完成任务,人人拼命干活,导致身体会遭到摧残。比如,我们每天早晨将腹部紧紧缠上布带以免使劲的时候腹膜(seriq et)破裂。经常出现这种情况,由于过度使劲,很多人腹膜破裂,劳教所没有医疗服务,他们得不到及时治疗而一辈子遭受痛苦,有的人就在劳教所里死去,尤其是那些体质弱小的人。

当时,我在看守所里已经呆了一年半,体重下降到了45公斤/99.2lbs,那么重的体力活让我很绝望,我想我可能死在那里了,但还是在别人的帮助下挺过来。后来,我和其他一些人被转到一个砖窑厂(xumdan)烧砖(xish pishurush)。由于无法忍受苦力劳动,有些人就会逃跑。但他们一旦被抓住,除了遭受严厉惩罚,刑期就会被翻倍延长。我们有时还会到地里种庄稼,捡棉花,甚至干一些劳教所警察的私人劳务,甚至包括一些家务。

那些劳教人员劳动是强制性的,是免费的,而劳教所用这些人的劳动挣钱。劳教所跟需要劳动力的那些单位签合同,然后用劳教人员的劳动来完成合同。

2017年8月我带着家人逃出中国来到美国,10月我太太的两个弟弟被抓,11月我的一个弟弟被抓,他们和几百万维吾尔人一样,都被关押在集中营里。这两年来,我们一直牵挂着他们,希望他们平安。一个月前,我们得到消息,我太太的一个弟弟从集中营出来了,我们非常高兴。但是,据说,两年来被关在集中营的他,只能在星期六和星期日可以回家,其它时候要到一个工厂劳动,而且也是强制性的“义务劳动”。他本人和家人也不知道这种免费劳动还要持续多长时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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